作为首都,京市的夜晚依旧是一座不眠的城。霓虹交织,车河奔流,喧嚣仿佛永无尽头。
天边悬着一轮皎洁却清冷的秋月,夜风拂过,带着明显的凉意。
凌思思方才在飞机上悄然入定,沿途吸纳着城市上空浮动的驳杂怨气与阴性能量。此刻体内气机充盈鼓荡,已然临近突破炼气五层的边缘。
邪修的进境速度,的确远超寻常道途。这污浊世道,灵气稀薄如缕,怨戾之气却鼎盛如潮,让她如鱼得水。
下了飞机,凌思思毫无倦意。她径直叫了辆车,报出目的地:丽雅小区。
车窗外,街景从繁华渐次转入寂静。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在抵达时忍不住多嘴了一句:“姑娘,这么晚了去那儿……访友啊?”
“嗯。”
司机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那地方……前阵子出过事。你小心点。”说完便匆匆驶离,仿佛多留一秒都不愿意。
凌思思目送远去的车尾灯,眉梢微动。
她抬眼扫视小区入口处的监控摄像头。今时不同往日,她指尖悄然蕴出一缕极细的阴邪之气,如无形蛛丝般飘向摄像头,在其电子元件核心处轻轻一绕。
监控室内,屏幕画面极轻微地闪烁、扭曲了不到半秒,随即恢复如常。值班保安揉了揉眼睛,嘟囔了句“电压不稳?”,便不再理会。
凌思思将一张【隐匿符】拍在身上,气息与身形骤然模糊,滑入小区。
然而,就在她踏入大门的一瞬——
一阵极细微的、如同针尖划过皮肤的感觉,骤然掠过她的后颈。
她猛地顿住脚步,神识如蛛网般朝身后铺开。
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卷起一片枯叶,沙沙滚过地面。
……错觉?
凌思思压下心头那丝不安,继续深入。但她没有注意到,小区门柱上方,一个不起眼的、造型古朴的石制装饰物上,一道暗沉的纹路似乎微微亮了一瞬,旋即熄灭。
一踏入小区范围,凌思思的眉头便微微蹙起。
从布局、绿化到道路走向,明眼人都能看出是经过精心规划,甚至隐约符合某种风水聚气的格局,本该是祥和安宁之地。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种“不对劲”不是肉眼可见的异常,而是一种直觉上的违和,就像一幅画整体看着完美,但某个角落的颜色总是差了几分。
她凝神屏息,双眸深处幽光一闪,【你是我的眼】悄然开启。
视野切换,能量流动的轨迹如同半透明的溪流般依稀可见。然而目光所及,小区内干净得异常——没有游荡的残魂,没有积聚的怨念,连地脉中常见的微弱地阴之气都显得格外“温顺”。
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被人提前打扫过。
她朝着事发的那栋高层建筑走去,【你是我的眼】持续扫视。一路行来,能量场平和得近乎诡异,仿佛这里从未发生过任何惨剧。
但她的后背始终微微绷紧。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若有若无,挥之不去。
行至楼下,电子门禁拦路。凌思思如法炮制,一缕阴邪之气钻入锁孔。然而这一次——
“咔。”
门锁没有应声而开。
她感觉到自己的阴气在锁体内部遇到了一层极其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阻力——像是一层极薄的膜,又像是一道被刻意留下的“封印”。
不是物理锁具,而是……能量层面的封锁。
凌思思心头一跳。
这道锁,被人动过手脚。或者说,有人在她之前,用某种手段“标记”了这里,防止普通人或……普通灵体进入。
她加注了几分力道,那层薄膜被悄无声息地撕裂。门禁发出一声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滴——”长鸣,随即陷入死寂。
监控室里的保安再次抬头,看向屏幕。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看到了一个人影闪入楼道,但定睛再看,只有空荡荡的门厅。
“邪门……”他骂了一句,给自己倒了杯浓茶。
电梯的禁制也被以同样的方式破解,但那层“薄膜”比门禁上的更厚,让她多花了近一倍的时间。
等她踏出电梯,【隐匿符】的效力只剩下不到两分钟。
走廊里灰尘微积,空气凝滞,混合着一种属于“空置凶宅”特有的死寂气味。但凌思思注意到一个细节——地上只有她自己的脚印。
如果在她之前有人来过,这些灰尘不该如此完整。
除非那个人,也没有留下痕迹。
她推开那扇传闻中于亮坠亡的住宅大门。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呻吟,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了许久。
站在客厅中央——据说是坠落的地方——凌思思的眉头紧紧锁死。
太干净了。
一个当红明星,以如此惨烈且疑点重重的方式横死家中。按照常理,此处应萦绕着强烈的不甘、愤怒、恐惧,形成浓郁的灵魂印记或能量残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