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道:“十九郎君说的必定是那只镯子了,确实,我因相谢妹子帮忙,又跟她格外投契,有心结交,所以才送了她那只我年青时候戴过的镯子,她还不肯要呢,是王教谕非要她收下,她才肯的。”
景睨道:“这不就结了么,这玉佩自然也是我赏她的。有什么可说,竟然还大张旗鼓地在这里说些有的没的,岂不可笑。”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都无声。
王碁手中还拿着那玉佩,其实在看到景睨现身、承认这玉佩是他的时候,王碁便知道这必定是一场误会。
直到如今,他依旧觉着景睨这种人,跟善怀八竿子打不着,说句不中听的,就好似天上的凤凰,跟地上的母鸡一样,想想都不可能。
如今听景睨这样说,顿时就信了八分。
谁知一直沉默的秦弱纤忽然弱弱道:“可是……刚才妹妹说,这玉佩是她捡的……”
从景睨进门,秦弱纤第一次见到这美少年,心中惊艳,无法形容。一时几乎也给他的容光四射天生睥睨所震慑,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景睨跟知县夫人说完了话,秦弱纤反应过来。
她这次进城,是打定主意不肯回村的,所以在离开之前已经把细软种种都收拾妥当,不管用什么法子,她都要留下。
因此昨儿才跟耗子一般,在这院子里四处逡巡查看,如同巡视领地。
因为王碁担心此刻娶她进门会影响他的官声,所以秦弱纤只能依旧做小伏低,答应再蛰伏一段时日。
横竖只要在王碁身旁,晚一步进门也没什么。
但谁让她找到了这样一个天大的好机会呢?现成的把柄攥在手中。
何况又认定了善怀夜不归宿,是会情人去了,这两下子掀起来,还怕王碁不厌弃她么?兴许盛怒之下立刻休妻。那自己岂不是轻而易举便飞上枝头了。
知县夫人跟主簿夫人两位的到来,对于王碁而言虽然很意外,并且想要先摁下那件事,但对于秦弱纤来说,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原本还有点担心王碁依旧地想息事宁人,但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人见证,让两位夫人知道善怀的丑事,那王碁不想休妻,也得休妻了。
因此秦弱纤假装看不懂王碁想要自己住嘴的暗示,反而咬定善怀,更嚷嚷了出来。
本来她看出来了,在自己指责善怀的时候,善怀竟然没有反驳,那自然是心里有鬼了。
秦弱纤笃定,假如景睨不出现,自己指定可以成事。毕竟善怀不是个擅长扯谎藏奸的人。
她先被景睨的容貌神采惊住,又诧异于那玉佩乃是景睨所有……顿时想起当初王碁说景睨绝不可能看上善怀一事,秦弱纤也不想承认,似景睨一般的人物会跟善怀有什么……但现在不是计较那些的时候。
她要趁热打铁,这才不辜负她好不容易抓到的这个机会,今日若不坐实善怀的罪名,她这一番发难,就成了跳梁小丑了……只怕还会引来王碁的迁怒。
因此就算慑于景睨的威势,秦弱纤还是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既然妹妹说是捡的,这位郎君却说是给的……似乎有些……对不上。”
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都看过来。
王碁死死地盯着她,眼底闪出一抹恼色。
先前她在两位夫人面前张扬出这件事,王碁虽然意外她的唐突,但毕竟此事非同小可,一时顾不上她,只想向善怀兴师问罪。
如今情形转变,王碁也反应过来,心里恼怒秦弱纤这样不择手段、不顾大局,难道她不知道再闹下去,自己简直颜面扫地了么。
景睨却没有看她,他半垂着眼帘,面上是一副冷峭之色。
他身后唐提辖却笑看王碁道:“王教谕,不知说话的是何人?”
景睨显然不会自降身份去主动搭秦弱纤的话。
唐谅很清楚。
王碁吁了口气,当初在村子里他家吃饭的时候,唐谅分明见过秦弱纤,也知道她的身份,此刻却明知故问。
脸上有些微热,王碁把心一横,道:“是……昔日相识的一位妹妹。”
知县夫人嗤地笑了声:“王教谕,人家先前都说了,明明是青梅竹马。迟早要进门的,你这样说,人家可会伤心的。”
王碁只得含笑摇头,心中已经把秦弱纤怨念了不知多少遍,早知道昨儿就该先打发了她,就没有今日这些令人头大的事了。
秦弱纤却正眼睁睁地望着他,眼中透出几分楚楚可怜。
王碁无奈,想到昨夜种种,到底把火气压下去,叹息道:“确实如此,此事已经禀告过家母,本正在……掂掇此事。”
善怀一直不曾做声,直到听见这句,她慢慢抬头。
景睨虽看着并不留心,但她一动,他便即刻察觉了。
善怀道:“你说什么?”
王碁被她盯着看,心中很是烦躁,索性道:“先前在家里的时候已经跟你说过了,就算她进门,最多也是平妻,毕竟越不过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