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子上离不得人, 于是宋氏决定分成两拨,她先带七月和平安去买裙子,等七月和平安回来看摊,再带腊月去。
腊月却说:“娘, 我自己去就行了, 我又不是小孩, 我不用你带。”
宋氏便不管她了, 带着两个“小孩”去绣坊。
熟门熟路去了金绣阁, 那铺子里掌柜和女工居然还记得她们, 殷勤迎进去招待。
金绣阁毕竟主要卖的大人的成衣,小孩的整套衣裙没有合适的,只好定做,于是小姐妹俩先挑了布料再挑样式,七月挑了粉紫细布做圆领衫子,葱白裙子,平安则选中杏黄的圆领衫子, 跟七月一样的葱白裙子。
关于裙子的样式, 绣坊女工指着货架上的成衣给她们介绍, 什么旋裙、百迭裙、六幅千褶裙、十二幅裙,俩小孩商量了一下, 便都选了旋裙, 主要是这个旋裙似乎比较时兴,城里最常见到小娘子们穿的就是这种。
小姐妹俩买完了就商量给她娘买什么样的, 宋氏却死活不要,说她穿不出去。
“不要不要,我在村里穿这个?背地里还不得给人家怎么说呢,再说你叫我穿个裙子, 喂羊割草还是下田干活?我可不要。”
平安说:“娘,你这么漂亮,你就应该穿最漂亮的裙子。”
宋氏不像张有喜那么好哄,尽管叫小女儿哄得心花怒放,却仍旧不要。说她平日又不进城,拢共也不来几回,这些裙子她在村里可穿不出去。
下午腊月自己去的,腊月这年纪成衣好买,挑了豆绿的对襟衫子和月白旋裙,回来换上裙子,整个人立马不一样了,活脱脱是城里漂亮文雅的小娘子。看得七月和平安各种羡慕。她们的裙子却还要等上两日。
两日后拿来,次日三姐妹都穿上新裙子进城,张有喜和宋氏看着三个女儿怎么看怎么满意,果真是人要衣装,钱没有白花的,三个水葱一样的女儿换了新裙子,怎么看怎么养眼。
以前他们给孩子挑衣裳,总习惯挑些大红大绿的颜色,如今进了城才知道,还是这些素雅的颜色好看。宋氏决定了,以后就给女儿们这么打扮。索性这几日她就买了布料来学着做,给孩子们每人再做一身换着穿。
不过宋氏对自己的针线活还是不太放心,去找了耿氏,耿氏一看便决定给张小鼠也做一件。如今张家日子好,张小鼠也到了年纪,不少来找她说媒的,耿氏也给她相看起来,如此自然要给女儿打扮好一点,给女儿挑个好婆家。
其实宋氏这边给腊月说媒的也不少,可一来腊月才不过十五岁,二来宋氏和张有喜自己也纠结,如今敢来给腊月提媒的可都得过得去的,起码自家觉得能配上的,可张有喜和宋氏如今眼界高了,心里便悄悄生出了某种奢望,不愿意女儿再嫁个种田喂猪的庄户人家了。
不过嫁到城里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毕竟人家城里人眼里,腊月再能干、人才相貌再好,也还是个乡下佃户人家的女儿。
富贵人家他们就不想了,若是能寻个城里能有个营生的厚道小户人家,宋氏觉得是最好的。这嫁女儿,无非想给她找个吃饱穿暖、踏实忠厚的人家,能善待儿媳就好。
这些话刚在腊月跟前一提,腊月便敬谢不敏地摆手道:“爹娘你们可别急着给我张罗这些,等几年再说,我可不着急。”
宋氏道:“爹娘也没急,只是光有人来提媒,咱们遇到合适的也不妨相看起来,咱们乡下十五六岁也该说亲了,城里人家十三四就有开始相看定亲了。”
“旁人是旁人,我管旁人做什么。”腊月道,“大堂姐好歹也是十六定的亲,十九出嫁,她那嫁妆都是村里一等一的,如今整日抱着孩子伺候公婆,我可不想这样。我若嫁了人,他家还能放我出来做生意?挣了钱算谁的?”
长兄从军不在家,妹妹们小,弟弟还在上学,十五岁的腊月觉得自己现在才是爹娘的左膀右臂,作为长姐,她得帮着爹娘把这个家照顾好了。
再说了,她现在能出门做生意,能挣钱,有吃有穿日子好好的,做什么要捧着大把嫁妆嫁去别人家里伺候公婆、操持家务,她自己家没活干吗?
宋氏拗不过腊月,再说她自己也舍不得女儿早早嫁人。但是城里人家婚嫁早,比他们乡下早,乡下人无非是穷的,留着女儿多干几年活、多给自己挣点儿嫁妆,城里不太一样。她若是想给腊月找个城里的婆家,十五岁可就不早了。
宋氏私底下跟张有喜絮叨这些,张有喜却说道:“等两年就等两年,等咱们再多挣些钱,给腊月陪嫁个铺子,嫁妆好了也能挑个更好的婆家。到时候女子嫁妆是私产,她的铺子挣钱不就是她的了么。”
听说外甥女心心念念要小狗,这日宋二给他们送了一条威武的大黄狗来,又特意寻了一条刚断奶的小狗一起送来,于是平安下午一到家,便瞧见了院子里圆滚滚的小奶|狗,毛茸茸的黑色小狗狗,胖乎乎像个毛球。
平安扑上去就想抱,吓得宋氏赶紧叫她放下,小狗还没洗澡呢,怕有跳蚤,平安和七月自告奋勇抱着小狗去洗澡,弄了一大盆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