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容到底是跟着燕行杀出来的,很快镇静下来,又见李令妤胸有成竹的样子,这位可是从没失算过的。
立即大声应道,“标下得令。”
田勖顺势说道,“李先生何时误判过?我们按着她的安排行事就好,她会保定州无事。”
人心稍稳定下来,就见上首的李令妤肃起脸,“诸位食民之禄,就该为民表率,既来了定州城,就不该轻言弃城,为稳住民心,我们自要顶在前头。”
想到李令妤一家确都顶在了前头,她的部曲要随项容往北阙打劫,郑夫人、程莒、程菖也都在各自的位置出力,这下再无话说。
第二日,定州城人都长了大见识,大早上就见郡府的官吏们排成一队一队的沿着郡府前头的街道练起跑,跑过后,还要往城墙上练习扔装了沙的草袋。
待下城头时,都是面带土色,走路打晃,显是拼尽了全力,哪还有平日的意气风发,高高在上。
郑夫人这边更是忙得分身乏术,她没想到李令妤说的再加些负担,是官、军、吏家里的所有妇人和小娘子。
乌泱泱的千来号人站到她面前,等着她发话统管,郑夫人眼前有些发晕,觉着自己撑不住这样大的场面。
可一想到自己是李先生的姨母,她不能榻架子,如此,咬牙没后退,将千多人以二十人为一队,让孙夫人这些练出来的一人带一队排布起来,居然将局面理顺了。
既然要守住定州城,郑夫人见署官们扔沙袋,她得了启发,也带着妇人小娘子们开始扔起了拳头大的石子。
有孙夫人这些练出来的带动,妇人们每日都呼呼喝喝着练得生猛,倒把男子那边比了下去。
开始还在演武场挤着轮番练,郑夫人想着李令妤既要这些人为民表率,就不能避着人,一横心,她自己跑在最前头,将千多妇人和小娘子都带到街上跑起来。
署官们只是沿着郡府前的街道跑,郑夫人这些则是走街串巷跑起来,跑累了干脆就在路边的沟渠捡石子扔。
养尊处优的官夫人们都走出来,要于守城时出一份力,对定州城百姓的触动是前所未有的。
有往来的商贩开始考虑在此置间铺子,有独身在此讨生活的想将家人接过来,而周边城池也有不少想往定州城找营生……
而影响还在逐渐扩大。
新募来的两千兵,除项容选出的六百兵,剩下一千四百兵在日常练兵外,多数时候都在扩充外城。
开始还看不出来,等几日后,见这些人并不是在围砌外城城墙,而是毫无章法可言地东一截墙,西一处门,中间又是坑,又是草垛的,这样还谈什么外城,北阙人照样策马直抵内城城下。
与其这样,还不如将内城的城墙加高加固呢。
然而,一问就是我们都是照着李先生画的图来的,一丝一毫都不敢走样,张郡丞这些打怵找李令妤问,都来找田勖。
田勖现在很安详,反正他是要和燕行李令妤走到底的,不成就一起赴死呗,所以他就想看看李令妤到底能做到何种程度。
于是笑着问,“这点人,这点时候,也砌不来外城的墙,以李先生之能自比咱们想得远,她如是安排,必是有深意,咱们做好份内的事就好。”
几日后,项容带着六百兵,郭直带了五人跟随,一行往北阙地盘去了。
如此袭扰了两回,只十数伤患,无人折损,项容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休整两日后,他来商量李令妤,“先生,这样出去两趟低得上练兵数月,本事上来了,都不想来假把式了,不如这趟往里真抢一回,别的不说,抢些羊回来打打牙祭也行呐。”
他又撞了下郭直的肩头,郭直也道,“娘子,这回可以放手一试。”
李令妤将手里的石子抛起又接住,轻描淡写地道,“北阙人要攻过来了,先在家里试身手罢。”
她再次将郡府署官召集起来,有条不紊地发了号施令。
“张郡丞,即刻召赤鬃部回撤,马牛羊赶到外城修好的栏棚里,人全部进内城。”
张郡丞得令而去。
李令妤扔了张布防图给项容,“项都尉,点齐人马,按我图上的示意驻防。”
项容快步领命而去。
李令妤又喊了田勖,“还请田先生盯紧武库分发……”
田先生高声应了,找了周仓曹往武库查看……
千里之外,燕行带着两千骑已抵达蓟城北路,望着高耸的蓟州城墙,成败在此一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