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速了,车轮碾过道岔发出一阵有节奏的哐当声,车速慢下来,慢下来,最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似的,滑进了北平站的月台边。
安慧站起来,把包袱系好背在肩上,又低头检查了一遍衣兜,确认没有什么东西落下,然后跟着人流往车门的方向挪。
她的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脚踩在月台的水泥地上,踏实,稳当,像踩在自己家的门槛上。
北平站比上海北站旧一些,顶棚低矮,光线也有些暗,但那股子干燥的、带着煤灰味的风一吹过来,她就觉得浑身上下都舒坦了。
空气里的味道跟江南那种潮润润的、混着花香的空气完全不一样,是干的、硬的、带着黄土和煤烟的气息。
她深深吸了一口,觉得整个人都醒过来了。
出了站,和众人告别后,她叫了一辆黄包车,说了南锣鼓巷的地址,车夫应了一声,拉着她穿过那些熟悉的街道。
沿街的槐树已经枝繁叶茂了,遮出一路清凉的绿荫,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青石板路上投出一片片晃动着的、碎银子似的光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