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铃道:“请神吗?”
“正是!小师傅——不,这位大人,我们太守真也是没法子了,您行行好,施些法术……”
在柏铃继续开口前,夏舒先皱着眉头将臂一横,拦下了他。此行是为向北前往九岳山,苍溪城是要道,却并非不能绕道。要是愿意多走几天路,完全可以避开这座染了莫名虫疫的江北第一城。他从来不是个愿意多管闲事的性子,眼下手里也不缺钱,而且成君方才提醒了他最重要的一点:这本是官府该操的心,除非是这虫疫来得太骤太急,消息还没从朝廷传回苍溪城,那更加证明此地凶险,不是他们该伸手的事。
“朝廷竟不管你们吗?”夏舒道。
“听说上头已派了御医和户部的几位大人来……”书吏苦着张脸,“这疫来得太急,京城距此山高路远,恐怕……”
“先前可有秘术师前来?”
“这倒不曾听说。”
“你们太守如今已请了哪几路神了?”
“好像有两位闾山的……还有说是灵宝的、扶乩的,还有——”
“这些都是神吗?没听说过。”柏铃忽然出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你们请我不就好了?”
“……”
夏舒真有点无奈了。这苍溪城中事多半暗藏玄机,先前云烟城里他已因祝家女之事惹出一身官司,想着此后再遇则避,如今可好,有了柏铃这位“小神仙”,上赶着凑这热闹来了!
虫豸遍地走
苍溪城城门口第一户住家,便是一户小小的客栈。第二户也是。主街两边自南门向北沿街数十户住家,一应是客栈。
可如今户户紧闭,没一家肯接夏舒一行人这单生意。
“都怕见了生人,染上甚劳什子旁的疫病……”书吏苦笑,“从前这里可热闹得紧。”
夏舒点点头:“看得出来。”
“小师傅不若先同下官一道去见见我家大人罢?”
“怎么,你家太守还管我二人吃住?”
“这个得看我家大人安排了。”书吏没把话说死,打个哈哈糊弄过去,夏舒知道这个小官并没有对他们的本事真正放心,这些日子恐怕有不少能人异士来太守府上打过秋风,书吏自是不敢轻信的。
路很长,一路穿过城中街道,夏舒告诉成君这里很多户住家门口都撒了雄黄粉还挂着艾炙,按理来说不会再出现什么虫灾,这些药石也能避疫,不知为何城中四处还是一副如临大敌的形容。成君想了想,认为要不就是有人故意散播了虫灾还会再临的消息,好从中捞些旁的好处;要不就是这灾祸是受人操纵,确实还会再来。
——对他们而言,无论哪种都不算好消息。
城守约莫五十来岁,见面时像那书吏一样戴了副面巾,头发斑白,面目憔悴,看着很有些辛苦。
“……先前确有不少高人来看过,都说凶险。”他捧了张帕子不住擦着额间的汗,握手时夏舒探了探他腕间脉象,气滞脉虚,看起来这位苍溪城父母官已经连续多日未曾睡过一个好觉了。“不知两位可有什么妙法?能解这一城倒悬。”
夏舒道:“那要看你能拿出多少银钱。”
城守:“……”
柏铃在边上没吱声,巴巴望着夏舒,皆因后者的手正牢牢按着他的腕子,没给他近前开口的机会。
“我与我家阿弟自不是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江湖骗子可比,但一切事宜也要等我们在城中探查过后再说。”夏舒催动谷玄秘术在城守与书吏面前平地生秋兰,果然此等秘法令二人看得眼都发直,在不通秘术玄妙的外人看来,这便是很有些本事的了。
“正所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拿了钱也得有命花才是。办不了的事我们便不会答应,若是应下了,我担保一定办得利落。”
苍溪城这场祸事来得突然,不过书吏告诉他们,其实两日前来了一位紫姑,架势摆得很足,据说极其灵验,但来城中两日一直闭门不出,谁看了心里不打鼓,只得暂将此位仙姑当成是卖弄唇舌之辈,再向别处寻些法子了。
“紫姑是什么?”夏舒问道,“我在青莲谷中看过那么多笔记藏书,倒从未听说。”
“民间有擅扶乩之法的,江北这边皆唤作紫姑。”成君解释道,“但是扶乩一般是百姓寻人问事之用,驱疫诊病……我却也没有过耳闻。”
疫灾约莫发生在半月前,城中许多人家忽然便上吐下泻,头痛难忍,官府上下查了一遍认为是城中水井受污,遂上到城北白鹭山取水返城各家接用,稍安几日,不久故态复萌。又查一遭,这回认定是城中多了一种外来的飞虫所致,此虫百姓先前从未见过,生两对透明双翼,翼透光且极轻,振翅无声,头顶一对碧色短须,所过之处即染疫病,查验几轮,确然如此,才有了夏舒一行人入城时书吏口中所言“虫疫”。
“你们可有捉到那些小虫?”
“也网了几只,说来奇怪,初初还能蹦跶几下,盏茶功夫就不能稍动,约莫一炷香后即刻倒毙身亡,若是夜间捉来天亮再

